这座城市没有黑夜,星火般的华灯让人们把关于黑夜的记忆遗落在喧阗鼎沸的车流当中。
可是,夜,到底深了。
“汉江就是汉江,不论从江南区,还是从这里看,都是一样的貌美,不是吗?”
沿江护栏旁的石台上,女人问同她并肩而坐的白衬衫男人,她的目光抵着水面,被拢进江上缭绕的薄雾当中,朦胧而缠绵。
白衬衫饮了两杯烈酒,其中一杯还被他下了药,此刻他只觉得心中的躁动无处安放,身边的女人说了什么怎么也听不清,视线探进她敞开的领口中,再拔不出来。
崔胜铉靠在不远处连结对岸的桥廊柱边,侧头看着远处路灯无边的耀眼,听到女人的话,他轻笑一声,挥开胳膊,修长的手指轻弹两下,掸落的烟灰立刻被桥头的凉风卷走。
“这么烈的酒,我从不喝……”
白衬衫的手轻轻抚上了女人的腿,她吮住指尖,仿佛在回味方才的酒味,对他的动作恍若未觉,“因为我怕喝醉了,第二天就被我妈妈吃了……”
白衬衫的手顿了顿,后半句他听见了,夜风似乎有些凉意,他的脑子似乎不再那么混沌,停在女人腿上的手此时变得进退两难起来。
“我开玩笑的,我跟她相依为命这几年,她对我很好。”
女人旋即笑了两声。
白衬衫的呼吸沉重了起来。
她将脸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又贴紧了白衬衫一些,似乎同样觉得夜凉如水,然后继续同他闲话家常,“只是近一年以来,她越来越懒散,她就是记不住,当初如果不是她那么懒散,也不会饿到把爸爸吃了……”
女人身旁的呼吸声微滞,白衬衫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觉得颈子上一阵刺骨的凉意,好像被一条冰冷的蛇绞住喉咙,就被那只苍白的手向后拽去,口中只发出了‘呃呃’两声,就再无声息了。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妈妈是一个……活死人……”
女人坐在石台上,风从身体两边滑过,扬起她的裙角,仿佛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都是一个人而已。
身后传来的咀嚼声令她微微蹙起了眉头,转身跳下了石台,居高临下地看着伏在白衬衫旁边的女人,哦,现在应该是红衬衫才对。
“欧妈,你就不能等我把故事讲完吗?”
“啊……这很重要吗?”
地上的女人抬起头,拽着袖口擦了擦嘴上的血渍,明亮的水眸带着困惑的神色看着女儿。
“很重要……”
女人对眼前的‘残羹冷炙’无动于衷,三步两步跳过地身上的红衬衫,“我想知道都有谁会相信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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