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恪收拾好了一切准备回帐子的时候,就见元恪身边的侍卫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侍卫带着面具的面孔半隐在黑暗里,被营地的火光一照,像是从地底里爬出来的饿鬼一样,陆恪吓了一跳,连忙移开眼睛。
“雪姑娘”
,侍卫朝她拱了拱手,“雪姑娘,陛下让您去帐子里找他。”
陆恪犹豫半晌,有心开口求一求侍卫,可是一看见侍卫的面具,就被吓得心猛的一窒,求饶的话再说不出来。
何况,元恪也不可能会好心放过她。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该一时好心,活生生断了自己的路。
陆恪一整晚心不在焉,元恪就算再冷漠,也被带动了心神,声音压着不满:“你在想什么?”
可能是心有所感,元恪森森笑了一声:“在想当初怎么救了朕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吗?”
“阿雪,你救了朕,可朕也救了你。”
元恪继续道,“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待在我身边,总比你亡命天涯的好。”
“我...”
陆恪想开口说亡命天涯也比待在你身边好,可是心惊胆战,只吐出一个字,就再不敢出声。
“你还是这么胆小,”
元恪像是被她害怕的样子莫名取悦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发顶,“朕早说让你就待在王帐里,省得被别人欺负了,你不听,吃到苦头了吧?”
“阿雪,明天朕就给你封号。”
陆恪昏昏沉沉,直觉自己是糊涂了,一向不屑于她的皇帝,怎么会突然间跟她说了这么多话,又怎么会温言软语许下承诺,给一个破了相的丫头名分?
纳西茶山相伴的数月,加上被迫随军北上,已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她从未想过会有名正言顺的一天。
他是忘了她的身份吗?
不,或许他现在还并不清楚,只当她是茶山的一名村妇。
就连她现在的名字,都是他给的。
只有阿雪,没有陆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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