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棒胡同在地安门外大街东侧,呈东西走向,西段曲折。
东不压桥胡同是它的最东处,而地安门外大街是它的最西端。
它在清代时原属镶黄旗,因为形似拐棒而得名,周小姐住在这里,时常往东出。
“我叫周时子衿。”
这是出了书店后女子对周繁笙说的第一句话。
刚才在书店里的窘迫还没散去,周繁笙这个文化小痞子耳朵还是热得发烫。
听到对方大方介绍自己,他也笑了:“你好,很高兴再见面,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繁笙,家住后海新街口南。”
“你的名字很特别。”
两人齐声说。
“谢谢。”
又是异口同声。
这样弄得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一时间气氛有些冷淡。
还是周繁笙先开的口,“我是该叫你时子衿呢还是子衿?虽然两者都十分好听,可总归是要问一下你的意见。”
语落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嘴角扬起了笑。
她也莞尔,“我爱人以前叫我衿儿,身旁人也都这样唤,你也随着吧。”
怀里的锦绣被捏得紧了三分,神色间却是无异。
爱人?莫非已经婚娶?周繁笙紧跟着问子衿,话说出口后才觉得有些冒犯。
朋友之间萍水相逢,这样有点咄咄逼人了。
子衿没回话,从胡同进到宅前才慢慢开口,“从前这宅子也是有男主人的。”
她愣了一下,随即展开阳光下舒展的铃兰般的笑容,“我丈夫外出很久没有,但是这段时间他回来了。”
那他这样到府上拜访会不会多有不便?周繁笙疑上心头。
还是子衿看出他的顾虑,笑说家里还有一家大小,不碍事的,只说是旧友来访就好。
三两步闲庭入到府邸,原是家幽静的绣坊,里头都是丝丝线线,锦绣罗绮,还有各种行头家什物件,整齐地摆放着。
宅子里上了好些年纪的一名老妇蹒跚地走出来迎他们,周繁笙神色间显露出一丝惊奇。
怎么面前这位老人家,又是一位眼熟的故人模样,然而他今年方才二十有一。
老人家见到他,眼中的讶异全都显山显水,不藏半分,忙不迭问道:“
衿儿,这是......”
。
“这是周繁笙,周先生,奶奶。”
“噢,周先生......周......周,来了好,来了好啊。”
老人家话中有些哽咽,细瞧时已经含着泪光了。
原先这些成色上好,质地佳妙的绣品,一一罗列在阳光下,天刚放晴,光泼在晾晒在竹竿上的印染未干的布上,又听见风带着布飒飒作响时,老妇人略佝偻的身姿显得有些单薄苍凉。
而看着这里的一切,周繁笙再次感到陌生又熟悉,包括人,甚至这座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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