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外的白马寺里,小和尚们正在佛前诵经,等到早课结束,才能吃饭。
厢房里头,一个粉雕玉琢的的女娃娃正端坐在椅子上,任由随身嬷嬷左一下右一下地摆弄自己的头发。
穗禾是早产出生的,母亲生下她后不久便去世了。
算命的先生找上门来,直言这小姑娘命薄,十岁之前都得在寺庙里待着,以此躲过阴差索命。
因此,这小姑娘刚满月就被送到了京外的白马寺养着,今年已经是第八个年头了。
“今天爹爹会来看我吗?”
“女郎放心,大人既然写信说要来,便一定不会爽约的。”
穗禾放心的点点头,嘴角绽开一抹笑意。
“那我一会儿可以去找了尘哥哥吗?”
“小师傅要做早课的,你呀,今儿个就在屋子里待着好不好?”
“好吧。”
小姑娘撅着小嘴,一脸的不开心,但好像也拿嬷嬷没什么办法。
这小胳膊小腿儿的,也跑不出院子。
被小姑娘惦念着的了尘正盘坐在佛堂的最后面。
他是庙里年纪最小的沙弥,但辈分倒不小,是方丈的小徒弟。
了尘是八年前方丈在外头捡回来的一个孩子。
虽说家境贫穷弃养孩子的人家也不少,但就是养不起,这男娃娃一般也是会寻个好去处的。
像了尘这般四肢健全又没有病痛、雪夜里被扔在野地里的男娃娃,那是真的很少见。
早课结束,沙弥们成群结队的都相继离开了佛堂,唯独这个小不点还盘坐在蒲团上。
见此,老方丈收起手上的念珠,走上前询问他。
“了尘,怎么不去吃早饭?”
“我在等穗禾,她还没来找我。”
老方丈了然一笑,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掌,摸了摸了尘的脑袋,“她在屋里等家人,今日怕是不会来前院了。”
了尘面上没什么难过的神情,似乎小姑娘来不来找自己都无甚所谓。
但老方丈知道,每次遇上小姑娘,他这个小徒弟就会很高兴。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老方丈不敢自诩了尘之父,但做师傅的还是该关心关心徒弟的。
只不过,这小娃娃才八岁,好像也算不得什么男女之情,思来想去老方丈还是没对了尘说什么。
看着了尘迈着小短腿出佛堂的背影,老方丈长叹一口气。
“了尘啊,你须得晓得,你与那姑娘,行的不是一道路...”
这话,他是说与自己听的,也是说与屋内的佛听的。
唯独,没有说与了尘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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