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夏侯徽早早的拜访夏侯玄,邀他一起出玩。
只见夏侯玄正在高声颂读着《礼记》。
夏侯徽撇撇嘴,道:“阿兄你最爱看这劳什子《礼记》《诗经》什么的,依我看,这可不如《周易》《琴经》有趣。
何况阿兄若是继承阿父爵位,莫不是还要做个文臣?”
说罢,她还扑哧一笑。
夏侯玄有些无奈,只是道:“那都是远的很的事情。
你如此精通歧黄之术,倒不如和我说说,今天会有什么事发生?”
夏侯徽掐算着手指,半晌道:“今日必有一朗朗如日月入怀的男子陪我出游!”
夏侯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皮猴儿,若是不同你出去,就白白丢掉了你给我这美称?”
又允道:“走罢,走罢。”
两人出了客房处、到前院闲逛。
寺庙中人还是不少的,多是一些前来拜佛求助的贵妇。
树叶也已经见黄,只不过还没有落下。
荆州也是这样景色吗?夏侯徽一时怔忪。
夏侯玄忽然说道:“阿妹,前线传来捷报,我军同吴军一起,大挫继汉。
听闻刘玄德已经败逃白帝城。”
夏侯徽喜道:“是耶?那么告诉阿母,遂令她不必再操这份心了。”
夏侯玄却摇摇头:“与其说阿母在操心在前线的阿父和阿舅,不若说阿母在忧心萧墙—”
他又看了看四周:“今上舅父大封诸位王叔,又封曹睿平原王,曹霖河东王。
去年甄妃殁,甄氏一族无建树,平原王母族无人,岌岌可危。
更况今上立郭氏女为后,怕是平原王在宫中,如履薄冰啊。”
夏侯徽有些沉默,半晌道:“我也是晓得的——东乡公主与我谈起过此事,她道只叹不能侍奉甄夫人膝下,还要侍郭氏为母,甚是不甘。”
夏侯玄叹道:“东乡公主性子简单,却也只看的到这些。
咱们却势必要想着了——阿父与今上本是幼识,阿父一向是听从今上的。
可,昭伯表兄,”
夏侯玄顿了一顿,“却是和平原王极为要好的。
若是主上立河东王为嗣,只怕是两边为难。”
复又笑道:“罢了。
徽儿,无甚,阿兄总是会保你和阿母平安的。”
显然是不愿再让妹妹陷入到这恼人的事情中去。
“只愿你如那唐氏女,嫁于敬侯这样的伟丈夫,不用受那后宅之间的许多勾心斗角。
依我看,得到像皇后这样的尊位未必真正快乐,做庶人的妻子未必真正痛苦。
哎,如果生于宗室,就必须要恪守自己的职责,保佑一方百姓平安啊。”
回去的一路上,两人都有些缄默。
多么好的金秋景色啊,可它究竟只有短暂的几周,之后便是万物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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