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天,入夜已有些微凉,李潇只着了贴身的青衫,可湖面上的风偏又不断的往外送一缕一缕的凉意,他紧了紧领口,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火把,在心底把平日里听过的神都求了个遍。
他既盼着是有人带消息回来,又害怕真的有消息回来。
可来人的脚步却不会因他的心思而停滞,眼瞅着已越走越近,在临他三步外的位置,施了一礼。
“回老爷,林子里没有发现。”
他松了一口气,至少,没有坏消息。
“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么?”
“只有沿河去找的人还没有回禀,想来——”
话音未落,远处一个人影跌撞着跑过来,一头撞到他脚下,跪在地上,身子亲贴着地,头像是要埋进泥里,浑身打着颤,声音发抖,
“找——找到公子—的尸身了。”
他一口气提到脑门,忍着喉头的腥甜。
“带我去。”
异常平静的语气却让脚底下的人越发抖的厉害了。
“是。”
那人颤颤巍巍的拾起身子,用近乎爬的方式向河下游走去,他跟在身后,每走一步似乎都要用尽后半生的力气。
行了半晌,一行人才来到一处较窄的河湾,远远的就看到密密麻麻的火把,火光照的这夜如白昼一般刺眼,他走近,人群默默的散开一个缺口,开始依次静静的跪下,空气安静的发冷,他一点一点的靠近,先是看到了被泥巴滚过的袖边,然后是腰间沾着水草的玉扣,最后,是一张湿漉漉,沾着几缕青丝的苍白的脸。
他静静的看着那张脸,不,这不可能是他的释儿,这一定只是从随便那处地方飘来的没有名字的尸首,也许是凑巧跟释儿长的像呢。
可是,腰间那枚玉分明就是他送给释儿的生辰礼,再看那眉,那眼,是,这是他的释儿,可是他的释儿才十九岁,他该是苍澜城里最耀眼的公子,而不是躺在这里的一具冰冷又凌乱的尸体。
他怨恨、懊恼、伤心、愤怒、可又不得不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匿在他那张永远都波澜不惊的面容里。
他转过头不再看,他知道,释儿一定也不愿意让他记着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留两个人为公子更衣。”
他大步走向远处的黑夜,身后传来一阵阵刀刃刺破皮肉的声音。
空气里开始慢慢漫起阵阵的血腥味,他目视着前方,却不知道该走向哪里。
过了许久,一个身影从树后闪过,粗粗打量了周围一圈,施了一礼,说到。
“小人已查清,一切属实。”
他闭眼,锁住眉头,良久方才下令。
“传出话去,少爷在回程路上被毒物咬伤,寻遍良医不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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