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他知道消息会传到二姐那儿,没想到这么快。
这一次算是一次试水,他保不准以后做出什么叛逆的事儿来,得看看他们的反应。
果不其然,他前脚拒绝了Chris的爸爸,后脚二姐就来了,这次还算是轻巧的,给了他两天准备的时间。
她说是出差路过,顺便来看看他,其实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姐,我不想回硅谷。”
他把玩着手里的筷子,玩儿了一会儿发现气氛凝重,身边的空气一寸一寸的胶着,像灌了水泥般的沉重密匝,他识趣的停下手上的动作,直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像海,是夜晚的海,如墨地般的沉静,却也时常给人一种恐惧感,因为望不到底,看不到边。
她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是几个孩子里最像爷爷的一个,也最深得爷爷的宠爱。
她没有怒。
她怒起来的样子最可怕,很平静,静得像一根针直抵你的背脊要害,那种细小的情绪威胁,让她在商场上战无不胜。
小时候在大院儿里,她像个男子汉,不仅护着他,还护着所有的女孩子,王首长的夫人是个老革命,每每看到她都夸她“有将门之风,虽是个女娃,却生对了时代。”
她笑了,其实她笑起来很好看的,那种不带任何企图心的,真心的笑,不过这几年越发少见了。
但今天,她坐在深水埗的大排档里,发自真心的笑了。
“绍棠,姐姐好久没来这儿吃过钵仔糕和猪肠粉了,今天难得有空你陪我来。”
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她不会让他得逞,为了不让自己难堪,她打轻松牌,让他自己识趣地退让。
既然这样,那就暂且搁置,别人给台阶的时候,不必顺势下去,但也不可迎面而上,在道路上迂回,看谁耐力持久,也是一个办法。
“既然都来深水埗了,那待会儿你可得陪我去吃咖喱鱼蛋。”
“你知道我不喜欢咖喱的。”
“又不要你吃,我自个儿一个人吃。”
想想也真累,和自己的姐姐说话都要话里有话,还得说得浅显亲切,到底是什么让他们之间变成这样了呢?
他不想留在硅谷,是因为不想成为她海外公司一路开疆辟土的斧具,这也是原因的一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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