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俊彦憋屈的神情,友人微微叹了口气,轻声说:
“莫怪我多嘴,俊彦,你那青梅竹马的小表妹都出嫁半年有余,如今更是身怀有孕,你还这般放不开,可如何是好!”
俊彦疏朗的神情倏地一紧,记忆中那个浅紫色衣裙的女子灵动的眉眼,婉转的声音,曼妙的身姿,曾经的誓言都慢慢浮现在他的眼前。
“表哥,若是我及笄了,你可要上门提亲的哟!”
她说话时眉眼弯弯,微微偏着头,显出少女特有的调皮之态来。
一旁的杏花开得正是灿烂之时,在他眼中却远不及她眉眼间那抹笑意来得美好。
“表哥,你瞧,那喜鹊怎地在你床头呆了这许久?”
她用肉肉的手指向那窗棱上画着的喜鹊登枝图样,另一手手肘抵着床角,掌心托着腮,在阳光下偏过头愣愣的瞧着那窗户。
“表哥,你做的风筝一点都不好,人家都放不起来!”
她愤愤地将他做了两天的风筝摔在地上,犹不解气,后又在风筝上跺了两脚,那时他手上的伤口仿佛比刚伤到时更疼。
“表哥,你一定要考取功名呀,我还等着你来娶我呢!”
她这时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他虽无半点想入仕的想法,却暗暗下定决心要考取功名。
“君当做磐石,妾身如蒲苇。
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离家考取功名的时候,她穿着浅紫色的衣裙来送他,这样许诺。
“表哥,你来晚了,父亲已将我许给他人,你为何要离家这许久,你难道从未想过我吗?”
自己登第后满心欢喜地回来时,她如是对自己说,笑眼里噙满泪水,仿佛当初要他去考取功名的并非眼前之人。
他当时满心的懊恼和愤怒,却终究没有勇气带她离开,更深知,她绝不会跟自己出去流浪。
“表哥,忘了我吧!
你值得更好的女子!”
她妆容娇媚地上花轿之前,流着泪这样告诉自己,而那时,自己的眼睛仿佛被那大红色的喜服灼伤了。
“表哥,夫君待我甚好,勿念。”
婚后,她穿着红色的裙裾以一种陌生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那笑意却是深入眼中,纸条上原本熟悉的字迹也慢慢变得陌生。
“表哥……”
“表哥……”
灼热的日光在他的眼中逐渐晕开,眼眶仿佛被什么灼伤,两颊也慢慢被两道滚烫的泪水灼痛,他疏离的眉眼这时深深地蹙起,以一种名叫痛心的姿态展现在友人眼前。
友人有些拘谨起来,这估计是俊彦离开家中后第一次听见人提起他的表妹吧,俊彦深陷其中看不清,他却看得极清楚,与其说俊彦对表妹用情极深,倒不如说更多的是对往日的割舍不下,至于他那表妹,哎,不提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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