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依旧明朗,但是远远望去,四周的光亮仿佛在一圈圈晕染开来,月光打在地面上,月盘的远处还沉沉地挂着一片片阴暗的黑云,有了黑暗的对照,仿佛一切光明的或者黑暗的事情在月光下都无处遁形。
“少爷,走!”
满脸是血的黑衣侍卫推了柳萧一把,柳萧不禁脚下一个趔趄,又继续往前飞奔。
眼下,他孤身一人这样奔跑着,而在很久前,陪着他这样奔跑的,还有他的父母,或者,若不归家,陪着他的应当还有他的……白晓,明明这样狼狈地奔跑,想起这个白衣身影仿佛连月光都柔和了些许。
刹那间,一道灵光闪现在他脑海中。
白晓!
白晓知道他归家的路线!
是那信!
眉眼的冷冽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悲伤,以及嘴角一抹带血的苦笑。
他骤然止住了脚步,回过头静静望着在月光下扬着锋利刀剑的杀手,第一次,眼眶酸涩到这样压抑不住,只好微仰着头,想要压制住那灼伤眼眶的泪水。
“白晓!”
这一声悲痛的吼声让几个追杀的杀手愣了愣,领头的两人,对视一眼,向着柳萧再次扬起刀剑。
“大哥哥,大哥哥,”
一个稚嫩的女声在一旁轻声呼唤着,“你醒醒啊。”
柳萧费劲地睁开眼皮,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原来是这种感受啊,他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我去给你找药。”
女孩儿说着就要离开。
柳萧看着她小步走开的背影,想抬手招呼她,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抚在没有伤口的胸口,里头一个小东西在不停地蹦跶着,他闭上眼,眼前是白衣靠着红柱风骚朝着他笑的白晓,白衣摇着折扇的白晓,白衣低头哭泣的白晓,白衣解释他一直着白衣的白晓,白衣向他示爱的白晓,白衣低头哭泣的白晓,以及子蛊穿破心脏一身血衣的白晓。
血衣不适合你啊,我应该相信你吗?明明只有你知道我归家的线路,我为什么依旧这般不愿信是你呢?罢了,奈何桥我也不惧,大不了在桥下等你几十年,问问你,为什么要杀我罢。
“大哥哥,抱歉,我只寻到这些药。”
女孩儿满脸的歉意,怀中揣着一些草药。
“我……没救了,求,求你,把我的心取出来,救,救……蛊,白……白……晓啊。”
一滴泪水划过这苍白失血的脸颊,坠下那月光下的黑土地,融入这月夜之中。
天空之间,月亮仿佛难过的不知如何是好,缓缓移进那黑暗之中,躲在乌云之后,将世界的唯一一点光亮也带走,一滴滴雨珠从天而降,逐渐连成线,融入这不再光亮的夜。
夜澄如水,白晓心突然一疼,从噩梦中惊醒,自嘲一笑,不过一梦罢,柳萧说了,他在齐国等着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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