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周遭的声源潮水一般褪去,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长鸣。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扒掉了所有伪装,只能任由那些人评头论足,断定她从此以后、只能做个失去双手的废物。
可她如何能甘心?!
大仇未报、家族未兴......她这白来的一条命已然是上天恩赐,如此潦草定断,又能对得起谁?!
司南珺眼眶通红,心中怒火也化外戾气,一脚便踹翻了旁边的雕花瓶架。
上好的白玉花瓶落地,碎片四溅,在场无一人不惊诧,也没谁再敢开口。
司南珺就踏着这些碎片,愤然离开。
几句话的工夫,即便有德妃派人来耽搁的那一会儿,也不过是小半个时辰,外头却已经变了天。
云层染上灰败,喧闹的街道也笼在雾中,绵绵细雨落在脸上,经风一吹,便如针扎般刺痛。
司南珺只觉很冷,拢紧了外袍,却还是一直在发抖。
心中更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跑快些,逃快些.......
偏偏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是含夏在哭。
司南珺猛地回过身来,眼底的怒气藏也未藏,便发泄在了眼前人身上。
“你哭什么?是也觉得我是个废物了吗?我只是手断了,人还没死!
你号什么丧!
!”
含夏从小与她益气长大,还是第一次被她如此怒骂,一时之间顿在了那儿,杏眼里满是通红的无措。
对上这样的目光,司南珺这才反应过来,忙上前去给人擦眼泪。
“我不是故意要吼你,只是心烦......只是.......”
只是什么呢?
是这么多天来的自欺欺人、被轻易打破,所以恼羞成怒;
还是怕自己再也抬不起手、拿不起针、探不清脉,更无法给故人、给自己一个交代......
“小姐,你哭吧。”
含夏抓住她的手,劝道:“你哭出来,就能好受些了。”
司南珺当然知道,恐惧在她心中沉淀太久,唯有哭出来、喊出来,才能宣泄纾解。
可她哭不出。
胸膛像是被掏了个口子,扑簌簌的冷风往里头灌,满心房里便只剩下了悲凉。
直到一双大手捂住了她干涩的眼睛,视线被遮挡,她也被拢进宽阔的怀里,暂且隔绝了冷风。
“阿厌?”
她低唤一声。
“是我。”
身后人轻应,“我来接你回家。”
司南珺鼻尖一酸,眼眶也微微湿润,顺从地跟他上了马车。
车厢不小,二人却坐得极近,司南珺的眼睛还被捂着,只能靠在公输珩怀中,被雨水打湿的脸颊也蹭了个干净,染上了他的体温。
司南珺心中忽而生出了几分偏执,拿开他的手,然后自下而上,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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