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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云柔嘉出嫁的晚上，本就缠绵病榻多日的老夫人吐了一口血，彻底只剩下了一口气。

云蔓青问讯，带着云曜守在榻前。

老夫人骨肉如柴，只剩下薄薄一层皮贴着骨头，目光凄凄骇人。

那双浑浊的眼半睁着，用尽全力盯着云蔓青，似乎要用视线将她灼穿。

云曜看着老夫人诡异的样子有几分害怕，紧握着云蔓青的手。

“把少爷带出去，再去催一催侯爷。”

云蔓青吩咐风竹：“保护好少爷。”

“人多眼杂，今晚云家还有云柔嘉的出阁晚宴。”

云慕山来的很快，那双没有消肿的眼又蒙上了一层猩红，进门疾步扑向榻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夫人用尽力气扬起骨瘦如柴的手。

云慕山赶紧抓住：“母亲，儿子在呢，您别说话，大夫在来的路上。”

老夫人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她用微末的力量带着云慕山的手往云蔓青的方向指。

干涸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断断续续并不清晰的字句：“蔓，青，你们，父女，答应我的，事......”

云慕山哽咽着：“我知道，儿子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带着淮安侯府回到皇城，好好将曜儿抚养成人。”

“还有，蔓青。”

老夫人艰难眨眼。

云蔓青应声：“我尽力而为。”

“不，慕山，你，蔓青......”

她说不出完整的话。

云慕山想到什么，脸色微变，却还是顺着老夫人的话往下：“我发过誓的，母亲可以相信我！”

老夫人这才满意。

她的嘴巴并不能完全合上，每出一口气都用尽了全力，肺腑间发出难听干涩的声音。

呼哧呼哧，带着明显的痰音，似乎在消磨她剩下的生机。

那些声音一开始还很明显，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声音也越来越小。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彻底听不见了。

声音消失的同时，老夫人的手无力的从云慕山掌中垂下，重重落回床榻上。

人，没了。

老夫人撑了许久，在云柔嘉出嫁的当晚，带着不甘和不放心彻底咽了气。

云慕山盯着榻上的人，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他嘴里忽然发出一声哀恸的惨叫。

“娘，娘啊！”

可惜，老夫人再也无法睁眼了。

云蔓青喉间溢出一声清浅的叹息，旋即上前跪在云慕山身边，朝床榻磕了三个头。

不论前世，至少今生老夫人对她不坏。

还一度成为她在侯府的靠山，帮着她对付周淑文，顺便敲打云柔嘉，还压着云慕山蠢蠢欲动的念头。

云慕山跪在榻前，余光扫到云蔓青的动作，声音哽咽，带着压抑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