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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朱红从里面迎出来，不卑不亢道：“皇孙殿下，小姐这几日伤心劳神过度，身子不适，今日不好诊脉。”

“不如等明日，或者是丧期过后再给您看诊，否则精神恍惚下怕是会出现纰漏。”

牧亭之吃了个闭门羹，并不恼羞，只道：“既然二小姐身子不适，自当先休息。”

“本殿明日再来叨扰二小姐，老夫人之事还望二小姐节哀。”

朱红福了福身，视线触及外边打探的目光，脸色沉了沉。

云蔓青的确操劳，却不至于真的连病都看不了，她知道这种人来人往的时刻，不少双眼睛彼此盯着。

她让人盯着云柔嘉牧疏白，同样也有人盯着她的采芳院。

以前也就罢了，现在她不能让牧亭之背上不好的流言蜚语，更不能让人因为她而中伤他。

夜渐渐深了。

云蔓青去了一趟灵堂，回到采芳院已经是半夜。

明月高悬，衬的冬日的寒夜更是清冷。

她怕冷，梳洗过后在火盆边取暖，手中拿着汤婆子。

牧亭之便是在这时候进来的。

依旧没从正门。

嗅到他身上熟悉的香味，云蔓青苦笑：“殿下该知道我下午的意思，得避嫌呢。”

“夜半而来，要是被人发现，又要无端传出对您不好的话来。”

“几日不见，你要同我这般疏离客气？”

牧亭之的话带着几分受伤。

不等云蔓青开口，他自顾自辩解：“玄月带人把盯梢的全部引走了，不会有人瞧见。”

“老夫人对你到底有几分情谊，我担心你，必须得亲自看过才能放心。”

云蔓青侧头看了眼他，视线落在一旁的灯烛上：“人死如灯灭，我没什么好伤心的。”

这话，亦真亦假。

照前世来说，老夫人对她疏离冷淡，极少照拂，没给她任何希望，仅有的亲情也是看在她侯府血脉的份上。

她的死，也有老夫人冷眼旁观的一份。

今生，老夫人对她的好，是她算计来的。

对，算计，如果不是她利用老夫人的愧疚接近，示弱把伤口和难处撕开摆在老夫人面前，只怕也没有后来种种。

难过，也有吧。

毕竟今生，老夫人曾对她有过真心的疼爱，哪怕那些疼爱永远都摆在侯府后面，摆在云庆和云曜后面。

云蔓青依旧感念老夫人带给她的好处，尤其是她知道自己不是侯府血脉，不是云家的人。

牧亭之看着她沉默，轻叹道：“既有难受，为何还要逞强忍着？”

他能看出她并非自己嘴里的冷血。

否则她不会事事亲为，在云柔嘉回来之前，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灵堂内。

云蔓青垂下眼眸，眼中晕上层层湿润。

牧亭之伸出手，快要落到她肩上时，又隐忍的收回。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