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十八岁的沈祈年猛地抬头,眼神中透出一丝希望。
然而,沈祈年只是烦躁地倚着门框,掏出手机。
连一丝目光都未曾投向那扇紧闭的门。
他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我在三楼急诊,你们人呢?”
“四楼VIP病房?只是崴了脚,用得着住VIP?”
苏蔓蔓娇滴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祈年,人家脚好痛嘛,而且这里消毒水的味道好难闻,我头晕......”
“知道了,娇气包。”
沈祈年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宠溺。
“在那等我,我马上上来。”
他挂断电话,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一墙之隔,他却对抢救室的情况浑然不知。
少年僵在原地,眼中的光尽数碎裂,化为一片死寂的尘埃。
他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身体因巨大的痛苦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怪物......你这个怪物!”
他嘶吼着,泪水决堤。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是你!
我永远不会是你!
我爱她......我用整个青春去爱她啊!”
他的质问,他的痛苦,他的一切,都消散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得不到任何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疲惫地走出来,神情凝重地对身边护士说。
“病人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加上这次突发性心搏骤停,她的身体器官正在加速衰竭。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少年缓缓转过身,一步步挪回我的病床前。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身上插着的各种管子,心电图上微弱起伏的直线。
一切的挣扎,一切的惩罚,都失去了意义。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他俯下身,用那双虚幻的手,最后一次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这一次,他真的触碰到了我。
“阿意,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不该奢望他还能变回我,是我太天真了。”
“忘了我,也忘了他。
去过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好不好?”
他空洞的眼眶里,流下最后一滴泪。
泪水滴落,凝聚成一张薄薄的纸,飘落在我的枕边。
是那张签好了两个“沈祈年”
名字的离婚协议书。
少年笑了,彻底消散在刺眼的白光里。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四周是令人窒息的寂静。
那个陪我哭陪我笑,为我心疼的少年,再也不见了。
只有枕边那张冰冷的纸,宣告着我与沈祈年,从此以后,再无瓜葛。
我紧紧攥着那张离婚协议书,声音发颤。
“十八岁的沈祈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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