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以为你是谁。
你的目的是什么?
伟大的皇后,你的理想是什么?
没有回声,没有传音,就像黑暗中迷失的声音,但是却感觉不到害怕。
这里没有迷宫,没有远途。
那是间照明不佳的闺房,萍萍还是坐在妆台的前方,琉璃镜映出她纤秀的姿态毫发无余,那是五年前舅舅从很远的地方给她买回来的。
她像个孩子,像个天使,又像个新娘。
一双手准确地卡住她的脖颈,那是她自己的脸,她自己站在她的身后扼着她的颈项,眼睛里是踌躇满志的得意。
被扼的她在镜子里,长长的秀发遮住面部的左右两侧,她没有惊惶,没有伤感,仿佛在沉静地体味着被害体验的独特和宁静。
唤醒她的不是每日清晨响在耳边的都市噪音,而是深秋彻夜中雨后的清冷。
她坐起身子,看到已经不在黑暗的闺房之中了,她身处一间简单的房间,床几宁静,泛着淡淡的木香。
她记得起来,这是京城的屋子。
“起来了?梦里看见你想看的日出去?”
楼下母亲不快的声音传了过来,萍萍很不爽地道:“母亲大人,说什么嘛,我这是为了看日落的。”
“舅舅的庆祝宴席定在未时正。
现在午时正,你忘了吗?”
萍萍揉着眼睛。
日出前她偷偷爬起身,为舅舅准备好的礼物就在厨房角落的箱子上搭着,——为了给母亲一个足够的惊喜,她只能放在这个不容易立即被注意到的角落,——用锦绣的包袱包裹,舅舅,舅舅家的管家,车夫,清扫老妈,乃至厨房里的小猫,看门狗,也都有份。
20几个护身符,虽然每个上面都只有简单的加官进宝字样或者恭喜发财字样,但这是不熟悉针线的萍萍,用自己的纤纤玉手,忙碌了一个晚上,在天亮前做出来的。
“小姐要下来吗?”
这次是奶妈的声音,接着是母亲对奶妈不快的抱怨声,忽然终止。
萍萍笑了,她知道母亲发现了她要给的惊喜。
母亲这样没有修行的人是不会理解的哦……
舅舅派来的马车停在胡同外端。
这是喧噪的京城,纵然她家距离最近的公认繁华地段有半个小时的马车距离,每个清晨也总难免临街小楼车水马龙的杂声。
深秋的风,在一场雨之后已经满满的凉意了,然而太阳是如此的好,如此的温暖,几乎令萍萍忘记了昨夜梦里镜中那双苍白而纤细的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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