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尽清明。
人间正是伞上听若雨纷纷的初春好时节。
谢兰亭提一壶杏花春雨,落座在洛阳城的护城河边,衣冠胜雪却不拘小节,颇有些不羁地褰衣涉水,将脚踝浸在了汤汤薄寒水里,狭长的桃花眼里盛开的灼灼桃华在城郊的云雾里分明异常。
人间无此姝色,非狐即鬼。
谢兰亭就是在此刻看见了见过的最盛丽的排场与至死不渝的人。
楚湄。
千番绮丽铺就如红莲盛了一地,白驹金络脑,牵一架金红浮雕马车,车壁雕镂男女欢好之态,红烛高悬春宵度,里头音容笑貌如在眼,皆是曼曼的旖旎。
人道是,楚家纨绔公子至。
那些华美与尘俗,埋没了他的狼狈。
反倒突兀一派傲世清疏,风骨嶙峋,只作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玄衣金袍的公子哥叫马车止了步,眉山目水里展延着懒散与玩世不恭,从高座的马车上俯下身来望着谢兰亭,就像渴极者望着一汪清泉一般,索求与急切。
他看惯了美妾成群之景,陡见一剪寒梅,自然是惊艳。
谢兰亭瞧着楚湄眼眸里闪烁的神采,觉得与长老说的情之一字无异。
“在下楚湄,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谢兰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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