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五十八年前,左哲还不是这九州响彻一方的左家家主。
他只是二十一世纪一枚新进晋江的腐男作者。
他还记得他写的第一个坑,名唤《长生殿》,新晋作者榜排行榜第一名,很厉害的成绩。
然而故事正值全文高,潮部分的时候,他以一句“竹马娶妻了新郎却不是我,蓝瘦香菇”
为由第一百零八次断更之后,弃坑了。
冬日的太阳升得晚,左哲六点醒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吹着风,很冷。
他靠在宿舍不知多久没擦洗的栏杆上,拿着打火机点了支烟,看着天渐明而烟草在氤氲的一圈圈浓雾中逐渐熄灭,叹了口气。
该回家了,大年三十的话,没有理由不回去。
收拾好行李,下楼。
来接他的人已然在楼下,那是他的爱人。
性别男。
左哲是个gay,从十三岁有了性冲动时起他就知道了。
沉默地接受这个事实,沉默地接受追求他三年的男人的交往,然后今天,男人是来送他的,送他回家,顺便谈分手。
“阿哲,家里催着我结婚。
他们给我谈了个对象,是个公司白领,”
男人这么跟他说。
这么自嘲着说:
“挺好的。
男人总是要结婚。”
左哲没有说话。
坐在车里,他看着车窗外快速掠过隐匿在黑暗中的街头,感到疲惫。
三年。
其实最初他没想过谈恋爱的,只是这个人,追的太紧了,而他一个人,很寂寞,后来又习惯了。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他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打开了自己的世界,就像被蜘蛛网一点点缠成茧的猎物,不能逃,不想逃,也不愿逃。
“阿哲……”
“下车。”
“啊?”
“下车。”
左哲说,“分手了。”
半响沉默,男人似乎对他没有丝毫反对的无情态度惹怒了,沉着脸。
车缓缓停在路边,男人开门,下车,车门被重重甩上发出轰天的响。
那时黎明混合着夜色,天地间黑与白浅浅交叠着,新阳的第一丝光亮撒下来落在男人身上,隐隐约约看不清的身形,成了左哲眼中最后的一抹光线。
车祸,突如其来。
伏在方向盘上,额头的鲜血蔓延成猩红的颜色,临死前左哲涌上心头的,竟然是:
新开的坑,可能就要成无尽深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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