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旗

第廿五章（第1页）

江岸。

我们在作鸟兽散的人群中逆行。

一艘停泊的航船，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一把插在胸口的匕首。

“一刀毙命。

奇怪，已经死了两个时辰了。”

霍桑半跪在尸体旁，将手电筒授给我，又拿出一套小型的工具，“男子，三十一二岁，已婚，自天津来。”

“我们明明看着他倒下。”

我道。

霍桑皱着眉，不说话。

警笛声。

散去的人又重新聚拢过来。

不用我解释，自然有认得霍桑的朋友。

还有人议论着死者的身份。

“卫少奶奶来了！

……唉，太可怜！”

一个穿黑色旗袍——也许只是深色，我看不清——的年轻女子，从码头的方向走来。

伊稚气尚存的眉眼，和淡漠的神情，有着十二分的不般配。

不伤心吗？如果伊是死者的夫人。

这是一个疑点。

霍桑并没有间断他的工作，简单看过尸体，又仔细勘察着地面。

我似乎有向伊介绍一下的必要，于是鞠了一躬：“卫太太节哀。

这位是私家侦探霍桑先生，我是他的朋友，包朗。

我们和警局一向熟识的，故此先……”

“我知道。

我看过。

每一本，每一篇，每一个字，我都看。”

伊眨了眨明澈的眼睛，哽咽起来，后半句话近乎一种含混而无意识的呓语。

一旁的女佣劝慰着伊，却被伊冷冰冰地白了一眼。

霍桑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抬头和伊招呼。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丢下我？”

伊走到霍桑身后，低头凝视眼前的狰狞，泪水顺着伊素净的面庞滚落。

我不忍心再看了。

霍桑终于停止了他的工作，缓缓地站起来，低声道：“请节哀……卫太太。”

“啪”

。

一记耳光。

落在他的左颊上。

我呆住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有霍桑，无事人一般，顺手从我的西装胸袋里抽出墨水笔，自顾自地写着记录。

撕下一页纸，他抬起手腕，瞧了瞧时间。

近五点钟了。

黎明将在一派混沌中，渐渐侵蚀这真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