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秋,许是在山上的缘故,院里的桂花依然飘香。
她要嫁的那个人,在院里扫着落叶。
不时抬头看一眼她,憨笑一下,便又埋头。
明天,明天她就要嫁给他了。
她心甘情愿,但不爱他。
她翻出唯一的嫁妆—一盒胭脂水粉。
给自己描上了“锦葵”
—她出生那年,她娘亲为她而创的妆容,而后盛行于“钦”
。
她只着单衣走出门来,秋风刺骨,她却浑然不觉。
男人急急丢了扫帚,朝她走来。
“怎的出了门来,天凉,该多穿些才是…”
他的话忽然打断,视线粘在她脸上。
她轻笑。
“好看吗?”
他有些木讷,说话也东拉西扯。
“自,自然是美的。
怪不得街坊都说我三生修来的福气,娶了个仙女过门。
只是前几年官府下文,说是全钦上下都禁了锦葵这妆容。”
他有些为难,旋即又笑起来,还是憨厚的样子,“你若是喜欢,日后便在家妆给我看就是,旁人也管不着的。”
她摇摇头,出神地看着那树桂花,似在想着什么。
声音轻到极致。
“无妨,不让便不让吧。
这,也是我最后一次着这妆容了。”
就当,和那个人告别吧。
墨砚,再见。
再见,便是再也不见了吧。
不知何处惊起一群乱鸦,夕阳斜照,照得一树桂花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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