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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来者是倾灯。

倾灯看起来年纪不大，似乎比百感还要年轻些，不知道为什么都叫他老道。

倾灯的举手投足更加自然不受约束，纹云的鞋子踩在三千直勾勾盯着的那块地砖上。

三千只看到他腰佩的璎珞垂下来，随动作一摇一晃。

“三千乖，不哭了。

先在华山住几天，等过几日，我送你回碧游。”

倾灯的声音有一种神奇的力量，真的让三千暂时平息。

“不，”

三千摇了摇头，百感不要她了，她在哪里都是累赘，“师父不要三千了……”

三千一边说一边缓缓抬头，发现因为跪的太久，脖子都僵硬了。

三千终于看到倾灯的脸，对上那双深灰色的眸子，刹那间仿佛又跌入另一个无底深渊。

那双眼睛，看起来那么平静，却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大海，下面暗潮汹涌，不知深浅。

就是这双眼睛，有掌控气氛的功能，可以让一屋子死气沉沉的人活跃起来，也可以让兴高采烈的人肝肠寸断。

三千还想反抗，最终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倾灯转身回到床榻前，刚刚被灌下汤药的百感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也饱受疼痛被折磨。

苍白的脸色显示出他抗争的多么痛苦。

倾灯叹口气，坐在床沿。

百感本来因忍痛而轻浅颤抖的呼吸开始更加凌乱，薄唇蠕动，似乎在拼命发出一个什么词。

倾灯福下身子，听清了百感的话，是“小十七”

百感挣扎地更加厉害，双手卡在胃上，身子开始翻滚。

昏迷越浅，痛感越强。

倾灯还是有点常识的。

终于，百感睫毛颤抖，睁开了眼睛：“小十七呢？”

声音沙哑，几乎要成呻吟。

百感醒过来第一句话，竟然是问他的小圆脸是否安好。

仿佛在大殿上吐血昏迷的不是他，现在正在被胃痛苦苦折磨的也不是他。

“在侍荧阁歇下了，四个婆子伺候。”

倾灯稍有不悦，但还是告诉百感大可宽心。

倾灯不明白，为了一个……一个弟子，百感真的愿意让自己如此痛苦吗？

早在前殿他就看得明白，把三千留在华山，三千痛，百感比她痛千万倍。

倾灯了解百感的性子，凡事他一旦认准，就算撞了南墙，他也会把那墙推倒的。

“住几天再走吧？”

倾灯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可百感这样，倾灯真担心他撑不到碧游。

“不……”

百感声音微弱，却偷着不荣侵犯的坚定。

“至少等明早再走，让其他人也休息一会。”

倾灯低头瞪着百感，百感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是抵挡不住这双眼睛的法力。

“嗯……呃！”

胃部的绞痛袭来，百感把头埋进枕头里痛苦的辗转着，总算没有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