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诸番均已备好。
眼下,就是亲迎。
在无数个备嫁的夜晚,忍冬抚着婚书,暗暗思索,她未来的夫君,会是个怎样的青年。
而今,看着眼前掀起红盖头的俊美男子,她却脑中一切空白。
男子看着自家刚刚进门的小妻子羞怯软糯却仍盯着自己看的模样,不禁哑然。
长臂一捞,就将醒转欲逃的红团子扣进了怀里。
不要嫌弃我。
怎么会呢?
真的不会吗,如果我老了呢?
那也不会,你,你是我夫君啊。
唔,再说一遍。
嗯?
乖,再叫一声夫君。
戴家忍冬,安城里一个小小七品官的女儿,十五岁那年披了红裳,进了太守府的大门。
人都道,戴家姑娘嫁的虽是太守家双腿残疾的幼子,但却极其受宠,夫君一心一意,真真好命。
忍冬的夫君为爱妻描画眉眼;
忍冬的夫君在后院为爱妻折花;
忍冬的夫君为爱妻作画;
忍冬的夫君为爱妻挑选发钗。
在忍冬的夫君抱着自己刚满三月的胖小子携着忍冬和长子从岳丈家小住回来时,早已在宦海沉浮脱去白衣的青年已娶了两房侧室。
新进的第三个是他某个得力部下的亲妹,面容姣好,婉婉绰绰。
他看着归来的弟弟和弟妹,微微笑了起来。
世上从来都没有如果,何必又沉湎于假设之中。
很久很久之后,不再穿白衣,也不再是青年,男子再回到安城时,恰好又是上元节。
花灯依旧。
石板依旧。
人群依旧。
只是再没有那个浅黄衣裙的小美人,和她漾在暖黄灯火中的融融笑意。
如果错过不是因为过错,那么就没有资格后悔。
落子无悔,棋局如是,人生亦然。
花市熙攘,有灯如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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