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霍里海特疗养院的理查德老先生最近有些困扰,他开始越来越频繁的做空白的梦,之所以说是空白,是因为梦内容无一例外会在醒来后被他忘的一干二净。
这本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就算理查德先生今年不是九十一而是十九岁,忘记梦的内容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何况他已经九十一岁了不是吗。
所有人都这么说,就连理查德先生自己的主治医师科维基都这么说,可是理查德先生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就像是忘记了什么绝对不能忘记的东西一样。
当理查德先生第三十二次想的脑袋都痛了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在脑海中浮现。
那是一
个绿眼睛的男人,一个有着灰白色翅膀的绿眼睛男人,《圣制》中说,那是恶孽的化身,是被神
遗弃的孩子,始祖以利亚。
一头红发,鼻梁上长着深棕雀斑的女护士弗里娅一如既往的按时把药和温水送到病房时,理查德先生正认真的沿窗撒着玉米屑,弗里娅知道那是用来喂鸽子的。
这是理查德先生的老习惯了,自打他住进来的那天起,就会在每天上午10点整去喂鸽子,雷打不动。
理查德先生带着招牌式温和的笑容向女护士弗里娅问好,而后在弗里娅的注视下就着温水乖巧的吞下那两粒蓝色的药丸。
如果要在霍立海特疗养院评选优秀病患的话,理查德先生一定榜上有名,毕竟脾气又好又肯遵医嘱的病人可不那么多见,这么想着的女护士弗里娅满意的推着摆满药水的推车带上门走了。
不过如果她看到理查德老先生确定她走远后做的事的话,一定会改变想法。
已经九十一岁的理查德老先生露出孩童般狡诈的表情,那两粒应该被吞下去的蓝色药丸此刻正安静的躺在他的左手掌心里。
这种药可以有效的缓解理查德老先生胃病发作的疼痛,可也有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缺点,它使人的记忆加速老化,记不太清太久远的事罢了。
“今天也要努力的活下去啊。
"
三两只灰鸽从未关的窗中飞了进来,熟门熟路的在窗沿上稳稳停住,寻觅着零散的玉米屑。
理查德先生用他变的混浊不堪的蓝色瞳孔温柔的看着那些鸽子,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到"
毕竟在中庭,还记得你存在过的……只剩下我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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