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定伯看到鬼身上那块被热铁烙过般狰狞的伤疤后,突然就沉默了。
一时间,难以言喻的隔阂在两人的无言中悄然扩张。
那是两个人都不愿意去面对的记忆。
寡廉鲜耻的欺诈与背叛。
他不知道鬼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态来面对他的。
只是,他一看到他,就会想起那个夜晚他那澄澈,完全信任的眼睛,他背着自己时开心如孩童的面孔。
但是,身为人类的渺小与对鬼怪的忌惮恐惧,让他选择了利用鬼的信任,抓住他的弱点,并以卖掉他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对待他。
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
连只是和他待在同一片空气下,都觉得难受得不能自已。
他仿佛看到了鬼骤然冷下来的目光,那目光将他的心刺得千疮百孔,只觉得肺部的空气都要被抽离干净。
于是他迅速地站了起来,落荒而逃。
可他刚转过身去,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抓住了。
随即,落入一个没有温度却有力的怀抱。
“下次,不可以这样做了。
我差点就死掉了。”
鬼在他耳边低低地说,而后又轻笑起来:“不对,我已经死了。
是差点就魂飞魄散才对。”
但宋定伯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知道他口中说的“魂飞魄散”
,是真的会魂飞魄散,无半分虚假。
可他怎能如此轻松地讲出这些话语?怎么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触碰他这个谋害过他的人?
宋定伯没有发现,他的眼泪已经打湿了鬼的衣襟。
突然,凉凉的唇瓣贴上了他的眼睑,然后动作轻柔地吻干了他溢出眼眶的眼泪。
他惊慌的抬起了头,下个瞬间,嘴唇便被封住。
他惊讶地睁大了被眼泪氲着的双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牙齿被灵活地撬开,口腔似被灵蛇侵入,凉凉的,却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它的存在。
牙齿,舌头和嘴唇都被反复啃咬和吮吸,口腔内壁也被细细的舔舐,狂暴中难掩温柔。
“哈……”
宋定伯被亲得几乎喘不过气。
鬼适时地松开了一下,让他得以喘息。
津液从两人口中缓缓流出,拉出一条银色的丝线。
在宋定伯大口呼吸的空当,鬼吻着他的耳垂,低低地笑着说,
“既然你差点杀了我,那以后就对我负责吧!”
因为喜欢你,所以能轻易原谅你。
有悔过之心就好了。
不要再自责了。
即使是你的错,但是你难过的话,我也会伤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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