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盈的脚步声顿在门口。
他闻声,转身,见她抱着被褥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玉色对襟袍子,未系腰带,依然腰身玲珑,宽松的袖口绷着青青的竹叶细纹,是她自己的手艺。
他眼里唇边都漾着笑纹,随手掩了窗,隔开飘摇的斜风细雨。
屋内很快又再次被熏香的蜜意充斥,他静静呼吸,鼻腔里都是软甜,一路沉至肺腑。
她走进来,被子搁在床上,捏起枕头两角,放在他已经挪到一旁的枕边,又展开被子。
做这一切时,眼睛没有看他,也不发一言,脸颊泛着桃粉,像胭脂。
他从没见过她搽胭脂,不搽已是好看的,那份天然的清透赏心悦目,很是难得。
所以,他买好的礼物,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送她,到现在还没有做好决定。
他的被子还卷着,便也走过来,慢慢展平。
她抬头,看他动作,不说话,只是看他。
他收拾好,也抬起头来,跟她对视。
她两手垂在身前,搓了搓,十指交握在一处,有些不自在。
两个成年人,日日相对,不知怎么的,今晚忽然就都拘谨了起来,像是初次见面的孩子。
窗外的风雨骤然激烈,雨点开始噼噼啪啪地敲打窗子。
他和她不约而同都看了一眼窗子,然后慢慢地移开视线,再次落在彼此身上。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或许是他。
“时候不早了。”
后来,房间就熄了灯,她先掀了被子钻进去,而他还要解腰带,脱靴子和长袍,颇繁琐。
当他也在床上躺下来的时候,共眠的第一晚,算是正式开始了。
她是背对他的,早在他噼啪地解腰带扣时,就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了。
她是有些不好意思面对的,其实他也一样,他虽是男人,可一样会在这种时刻难为情。
那是她,不是别人,所以他在意,不敢亵渎,不可轻浮。
他平躺,却忍不住向她的方向转头。
她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的,心里也很有些甜,闭着眼睛呆了一会儿,还是睁开来,犹豫着要不要翻过身去。
正在这时,他那边有了动静,一只手伸过来,摸着她的后脑勺。
她的脑袋圆圆的,可爱得很。
他抽起嘴角微笑,满足,像是吃到糖果的孩子。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把嘴埋进手指,默默笑到没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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