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尉寺事务繁多,苏长缨若不出征便将苏周拴在裤腰带上带着,若是出征便由他一个巴掌都数不清的夫子轮流带着,许是那孩子天生生得风流倜傥,闵藏枝格外喜欢他,软磨硬泡的做了苏周的书法老师。
只不过周昭从前没有注意过,这厮不光教书法,还教一些“乱七八糟”
的。
“先帝之所以压着你阿娘,不封她做廷尉。
不是因为她太年少,也不是因为她功劳少。
因为皇帝留给太子的遗产有两种,一种是奸臣,一种是良臣。
奸臣是留给太子的小金库,先帝要装聋作哑将他捧得高高的,那奸臣越是引起民愤,太子登基后清除他,便会得到越多的赞扬。
新官上任三把火听说过没有?这是给太子留好了草垛子,就等着他放火了!
良臣是留给太子的千里马,先帝明明是伯乐,却还是要装模作样的打压他,等到太子登基之后,再将千里马升迁,谁看了不说上一句慧眼识珠,是个明君呀!”
周昭穿戴齐整,听着廊前的对话,好笑的打开了门,这定睛一看,便瞧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坐在那里,头上都戴着一朵花。
“闵藏枝,苏周才三岁!”
周昭无语道。
闵藏枝闻言转过身来,“阿柚做了些新的机关小玩意儿,让我过来送给周周玩!”
他说到周周二字的时候,咬了重音,然后戏谑的看向了苏长缨。
苏长缨弯下腰去,一把薅起了坐在木廊上的苏周,抱在了怀中。
苏周看到阿爹,眼睛一亮,直接吧唧一下,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阿爹,闵夫子说,有个叫做赵易舟的人,也叫舟舟。
赵易舟是谁?我叫周周,是阿爹的儿子!
那个舟舟,也是阿爹的儿子吗?”
苏长缨看着闵藏枝瞬间僵硬的脸,忍不住嘴角上翘。
苏周睁着大眼睛,看什么都好奇,“阿爹,你中毒吗?你的脖子上有红点儿,阿晃舅舅说,这是……”
苏长缨脸一红,捂住了苏周的小嘴,那边的闵藏枝终于抓住机会,哈哈笑了起来。
站在门内的周昭,这会儿早就已经回到了桌案边,重新一本正经的举起了《毒术怪闻》。
“阿爹,闵夫子为什么这么高兴?是闵钰哥哥今日功课做得好吗?”
闵藏枝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闵藏枝长安城第一才子,有个文笔不通,写字奇丑的儿子闵钰,那是他毒舌多年的报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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