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闷热,船上都是些粗活汉子,人群中夹杂着多股难闻气味,程清极力闭气却仍是闻见了些,此刻的她又无比想念起秦儋来。
在府中时,秦儋身上总带着些沉木气息,浅淡蒙眬,只有将她抱在怀中时仅她一人能够闻见。
即便到了途中,秦儋也总是一身清爽,歇夜时便会将衣物洗净,程清不会做这些,身上的衣衫……甚至是贴身衣物,也都是秦儋替她洗的。
二人本该时时刻刻在一处,醒来没见着秦儋,才分开小段时间,程清心里已是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儿。
一口闷气憋到了底,好不容易才从摩肩擦踵的人堆里挤了出来。
程清刚扶上船柱透了口气,身后一道人影掠近,腰间传来一道刺痛,她整个人被推得朝着前方倒去。
“对不住,借过一下。”
一道低哑声线迅速划过,程清扶着船杆稳住了身子,还未来得及看清撞她之人,那人已经重新消失在了人堆之中。
腰后持续刺痛着,疼得她倒吸了口冷气,她反手摸了摸,那处却什么也没有。
不过片刻,那痛感竟也消失了。
心中有些奇怪感受,程清只以为是那人身上什么尖利饰物,并未过多在意。
货舱就在前方不远,却不见秦儋身影,心中的害怕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程清四处张望着,突然间手腕被人重重一抓,她下意识想甩开,抬头却撞进了秦儋躁急眼神。
“你去哪了?”
秦儋极力压制住自己颤抖声线,方才回到房中却不见了程清身影,那一瞬间他只觉耳边响起嗡鸣,浑身沸腾血液聚向了头顶。
他以为是秦昱动手了。
秦儋疯了似的在船上寻找着可疑身影,指骨被攥得发白,直到他越过人群看到了那道纤细背影,程清素然立在那处,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手腕被燥热掌心紧紧握住,程清顾不上身边人群,一下子扑进秦儋怀中,一直空着的心直至闻见那熟悉气味才安放了下来,她躲在秦儋胸前小声道:“我醒来时见你不在,就想出来寻你……”
周围的人不怀好意地看了过来,秦儋将人揽在怀中带到了一旁。
心中情绪仍未平息,胸口激烈起伏着,他话在齿间转了又转,最终只落下一道无声叹息。
秦儋闭了闭充血的双眼,低头却见着程清柔软发旋,她安静地伏在自己胸前。
那一瞬间仿佛浑身泄了力,他将人搂得更紧了些,极力平复着语气,只淡淡提醒她道:“下次不见我就在原处等着,莫要一个人乱跑了。”
一切的兵荒马乱都被他掩藏得很好,程清什么也不知道,她也无需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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