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所以你选择B项。
现在你有五秒钟的时间阅读第一小题的有关内容——”
毕业那么久了,脑子里关于高中的记忆竟只剩下了这一句近乎于陈词滥调的听力原音。
依稀记得考完英语的那一刻,秦扶疏机械地把2B铅笔和中性笔粗暴地塞进透明考试袋中,茫然地等着收卷老师收走答题卷。
当收卷老师粗重的呼吸声逼近时,她几乎打了个激灵,目光急速下坠,像死鱼一般锁住自己面前的桌子。
直到卷子从眼前抽离,她才略略转了转眼珠,想起自己忘了把准考证和身份证放进袋子里。
——数学老师朱特临考前特意交代,不能随手扔掉准考证,有的高校要求报道时一同携带准考证,一旦丢失就很麻烦。
其实就算老师没有强调,秦扶疏也不会转手丢掉,她的三年时光全浓缩在这一张薄薄的几乎可以称得上简陋的准考证上。
太轻易的丢弃,就像太廉价的青春,她没有这个胆量去轻视自己的三年,她毕竟只是个畏畏缩缩的胆小鬼。
离开考场的时候,不同于其他同学的轻松自在,她的心里有说不出来的空泛和恐惧。
不仅仅是因为听力第六题两次走神没听清,也不仅仅因为数学的全线崩盘、语文的难以捉摸,而是她对于自己既定的目标突然有了些许动摇。
未来要干什么?
如果真的上了R大,也很幸运地中了金融系,那毕业了是不是也真的要按照自己之前所想的,进入投行,抑或是外企,过一种神经高度紧张的生活?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一切,半个月后,高考成绩出来,研究志愿,排兵布阵,提交,紧接着录取结束,通知书准时送达……
一切水到渠成,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人胡思乱想。
再然后,她坐在法企的办公室里,像此时一样,拿起早上买的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手指灵活地接收一封又一封的邮件,眼皮耷拉着,却依然要强打起精神看完邮件。
她的记忆早已支离破碎,唯有“义海一中”
四个字强行构架残存的回忆。
如果有机会,她想要完完整整地再来一次,不同于之前的毫无章法、浑浑噩噩,她想要真正享受从前在指尖稍纵即逝的青春。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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