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以后,顾明月哭笑不得地告诉他的高中老师:高中三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轰轰烈烈地谈一场恋爱,但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仍会将这份遗憾留下。
顾明月不是爱哭的人,但一回到这所学校,他就认怂地掉了泪,更多的,不是因为这样那样或悲或喜的回忆,而是这里仿佛是可以放下所有包袱的地方。
这个小小的校园里有着太多懵懂无知却干净纯洁的灵魂,一如曾经的顾明月,明亮澄澈的眼眸里看不出一丝城府。
所幸还能回到这里,顾明月抓住班主任的肩,哽咽着倾诉。
正像艾青那句诗为了一根刺我曾向你哭喊,如今戴着荆冠,我不敢,一声也不敢呻吟。
班主任如今已然做到校领导级别,头发花白,耐心地听着顾明月讲述着过去的,现在的一个个辛酸又欢乐的故事,他只得小心翼翼生怕把顾明月引到一个崩溃的点子上问道:
“是不是过得不好?”
顾明月摇头,反之一笑,这些年他过得很好,好到令人发指。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能在京城混成官,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能住上有一个小院子的大房子,做梦也没想到他的壮志可以成为现实。
说到这儿顾明月不再讲下去,他看向班主任疑惑的脸独自悲哀。
他患了癌症,晚期,在人生的大好年华,他的生命仅剩下三个月。
他想他一定是花光了人生中的所有运气,去争取来了他现在看来一无是处的东西,而后悔已晚。
他平复着心情“我很好,就是压力太大”
班主任安慰道:“年轻人嘛,有压力才有动力,你的路还长,慢慢来。”
“是啊慢慢来”
顾明月喃喃。
三个月后,顾明月如期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意识也快要消散,他打起精神,回顾一生,一切都圆满至极,却得不到一个好的结局。
他多想再活一遍,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淡淡。
整个病房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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