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里靠在美人榻上的小人儿昏昏欲睡,头发松松挽了个髻,没有一丝装饰,大片的墨发顺着肩头铺满了整张榻,尖尖的下巴一点一点,似乎随时可能歪倒睡过去。
夜阑却是知道这人是醒着的,微微弯下腰,离得不远一分也不近一分,刚刚够两个人能听清彼此的话。
“主子,华妃除了最开始在如意宫大闹了几场,遭到训斥后已经消停多了,前日安平长公主去探望了华妃,华妃今日写了了陈情书上呈皇上,皇上颇为动容。
二皇子在宗人府未有什么消息传出,前朝参奏二皇子的奏折并不多,太后未有什么动静,恭亲王嫡长女安悦郡主昨日进了宫,现在住在慈安宫。”
阿暖一嗑一嗑的头突然停住,眼睛缓缓睁开来,清澈透亮的眼珠中仿佛泛起了点点涟漪,“安悦郡主?”
夜阑离得近,只觉得被那眼睛中的光华闪的微微失了神,口中却丝毫不慢的回了话。
“是,恭亲王此次回京,为嫡长子齐安钧请封世子,嫡长女齐安悦请封郡主。
皇上已经允了。”
阿暖撑着手臂坐起来,春装轻便,这三个月折腾下来,显得比以往更加瘦削,隔着衣服几乎能看到肩上的骨头轮廓,她刚想端起小几上的茶,夜阑下意识伸手去拦,阿暖抬眼,不解。
“殿下刚刚大病初愈,不宜用凉茶。”
夜阑其实伸手出去的瞬间就已经后悔了,这实在不是他该干涉的事,现在顶着殿下的目光,他只好实话实说。
阿暖的眼中带着些许打量,疑惑地看了夜阑一眼,到底没再伸手端那杯茶,她从软塌上起身,目光遥遥落在慈安宫方向,“夜阑,你去帮本宫办一件事。”
夜阑正色倾听。
阿暖低声吩咐完,待夜阑退下,葱白的手指在身边的一株海棠上虚虚划过,她可没工夫在这里自怨自艾。
齐安澜的事,是她考虑不周,即使把他扔进宗人府思过又怎么样,事涉皇家颜面,前朝那些老狐狸要不是真的活够了谁会掺和。
何况,太后这不是就要有动作了吗。
贺家二女当年的才情容貌可是名动京城,嫡长女入宫伴驾宠冠后宫,嫡次女嫁与恭亲王,正是如今的恭亲王妃。
阿暖手下微微用力,一支海棠花就被折了下来。
这里是皇宫,一步都不能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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