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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旧年（第1页）

扬州著名的春风四月得意阁，如今和这萧索的秋叶一般，繁华落尽了。

今儿的生意越发难做了，徐四娘倚在亭阁的窗边，望着西湖上的画舫，莺歌缭绕，罗衫彩缎，脂粉划尽天际。

“春儿，你还在等那个人吗？”

四娘拢了拢额间几缕青丝，垂目低语。

推门而入的男子，身形一僵。

“阿娘，想多了，阿春只想好好陪着您。”

他转身将一碗褐色的药物递给徐四娘。

“哎，春儿，都怪阿娘，是阿娘害了你！”

徐四娘一拂袖推翻了碗，药汁洒在青衫衣上，洋洋洒洒落成一幅泼墨画。

“好好好，碎得好！

我还不如这一个药罐子呢！

碎了干净才好！”

徐四娘大叫一声，又咳出血丝来。

“拖着这副残败的身子苟延残喘，不如死了去陪你那短命鬼的爹爹！”

男子的手被滚烫的药烫得手背一片红，唇色更白了几分，默默把手收到袖子里，唇边染笑。

“阿娘，走了，阿春也不活了。”

这一声叹，徐四娘更是泪如雨下。

声音低顺了几分，一把将徐茂春拥入怀中。

徐茂春的目光悠远而深长，望向窗外那南飞的大雁。

曾经何时，也有那么一个人那样年少轻狂地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轻声低语，“春儿，你是我的，你走了，我也活不成了。”

可那个人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上天果然是不长眼的，他这般的贵胄门阀之子，才是最受神灵和百姓喜爱的吧。

而他，徐茂春是个连香火钱都不会给半分的人啊！

老天爷怎么会保佑他？

体弱多病的他，生来便是遭罪，几乎日日熬在榻上，用各种名贵珍稀的物华天宝给勉强灌活的药罐子。

然而天可怜见，这个翩翩公子活下来了，活过了束发，又过了弱冠，一步步地，坚强地想要更好地活下去。

一直下去，如果没有遇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