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张鸿没说话。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阴影彻底吞噬了那片粉色的光晕。
粗糙的手指,带着铁腥和硝烟混合的粗粝感,毫无预兆地捏住了她精巧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情欲只有冰冷评估的眼眸。
“名字。”
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阿…阿娜尔…”
她被迫张开嘴,吐出一个音节,泪水终于冲破强装的镇定,滚落下来,砸在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上,温热,转瞬冰凉。
“阿娜尔。”
张鸿重复了一遍,指腹用力碾过她下巴上昨夜留下的、尚未消退的齿痕,引来她一阵痛楚的吸气,“伊力哈木养的金丝雀?”
阿娜尔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惊惧和更深的自弃。
“不,不是。”
她徒劳地否认,声音细若蚊蝇。
张鸿松开她的下巴,那力道让她几乎脱力地向后软倒,又被地毯的厚绒托住。
他不再看她,目光扫向暖阁角落里那座巨大的鎏金兽首铜炉,炉火正旺,无声地燃烧着。
“穿上。”
他丢下两个字,像扔下两块冰。
阿娜尔愣住,茫然地看着他。
“你那身破布。”
张鸿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指向被她自己慌乱中扯落、堆在角落的那件华丽却已被撕裂的西域长袍。
阿娜尔这才反应过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起那件残破的袍子,手忙脚乱地往身上裹。
丝绸撕裂处摩擦着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她却感觉不到,只想尽快将自己重新包裹起来,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审视。
袍子勉强裹住身体,遮住了大部分不堪的痕迹,但领口撕裂处露出的锁骨瘀痕和脚踝上那圈刺眼的金链,依旧昭示着她的处境。
张鸿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暖阁另一侧挂着厚重垂帘的出口,一把掀开帘子。
外面雅室里,伊力哈木正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看到张鸿出来,立刻放下茶杯迎上:“将军!
可还尽兴?阿娜尔可是我精心调教......”
“笔。”
张鸿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伊力哈木笑容一滞,随即反应过来,眼中精光爆闪:“库尔班!
快!
笔墨伺候!
最好的松烟墨,澄心堂纸!”
库尔班如同鬼魅般出现,迅速在雅室中央的黑檀木茶桌上铺开雪白细腻的宣纸,研好浓墨,奉上紫檀狼毫。
张鸿走到桌前,提笔蘸墨,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墨迹在纸上洇开,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黑铁堡铁胚千斤,魁城顺风驿交割,每百斤兑金十两或等值银。
货到即付,不赊不欠。
魁城内外,只认伊力哈木一家。
张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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